他下意识就想对著对方的屁股来上一记重踢。
可瞅著少年嘴角还没干透的血印子,唐昊还是没捨得。
“看你那点出息。”
唐昊在怀里的皮囊里一阵摸索,继而,一枚通体浑圆,泛著幽绿清香的丹药,划出一道拋物线。
“吃了。”
秦河抬手一接,指间滑腻。
也没多琢磨。
一张口,直接生吞而下。
丹药一入腹。
原本胸腔子里因为铁拳暗腿砸出来的阴鬱和疼痛,瞬间被一股生猛的热气给包围。
经脉脉络像是有只手在那小心熨帖著。
身上不舒服的感觉骤然消失了。
秦河眼睛一亮。
好宝贝!!
看来师父这遭离家,揣了不少好货回来啊。
他看向唐昊的眼神没了嫌弃,全成了瞧见富家亲戚时的热乎气。
得寻个由头把师父一身的宝贝掏过来!
唐昊见秦河一双眼睛正贼溜溜地在自个儿身上剐蹭,像是在琢磨哪处缎子能多卖两两银子,倒也没开口损他。
他只是轻轻一拂袖口。
“哗——”
平地里没由头地生出一股子柔韧的风,绕著小院飞快地滚了一周。
秦河的眼睛被风丝儿撩得生疼,等再睁眼时。
原先这满地的碎肉,浸透在砖缝里的血浆,竟在清风一扫间彻底销声匿跡,莫说是扎眼的红汤,连半点土腥气都嗅不著了。
唐昊右手凌空虚攥。
“啪!啪!”
两张生死状,打著旋儿飞进了他的掌心。
唐昊摩挲著那还印著朱红血指模的宣纸,语气冷冽地问道。
“小子,你再想想我为什么放了那些人?”
秦河刚刚说气话呢,怎么能不懂唐昊想什么,呲牙咧嘴地笑了。
“您这是给我留著练手呢?”
唐昊眼皮微沉,自顾自说道。
“这两家武馆的馆主,那是你要过的第一道坎。
等你进了流变,便去杀了马三拳和赫震云。
至於黑沙帮,今日上门,便也是不死不休的仇怨,在这磐石县,谁低头谁就是短命鬼。
等往后,你也去平了他的门。”
他盯著秦河,嗓门低了下来,透著一股子寒意。
“你要记住为师今夜护你,是全了这名分里的情。
但若是事事都由我代劳,你也废了。
没了搏命求存的杀气,你就断了求武之心。
记住了吗?”
秦河长吐一口浊气,用力点了点脑袋。
“徒弟明白。”
“我走的日子,你听话没?”唐昊话锋一转,打量起秦河的气韵。
秦河腰板儿一挺:“那还能差了去?师父交代的『不可入流变』,我可记在心上呢。”
“那你可知,为师因何非要把你摁在沉坠,连半步都不许你多跨?”
秦河听著这话,想起叶孤鸿说的。
“师父是想让我成为宗师。”
额……
唐昊生生被这两字给噎住了。
宗师?
这小子真敢往天上瞅。
他当日交代这事儿,纯是因为沉坠练的是骨肉。
流变练的筋肉。
定型了骨头,宝药还能救回来。
若是定型了大筋后,再去重塑根骨,那就难上加难了。
谁承想秦河竟然想的这齣?
唐昊斜睨了一眼秦河发光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思虑片刻后。
“你可知何为宗师。”
秦河恭恭敬敬地站在在那。
“求师父解惑。”
唐昊负起手,袍摆漾开,声音里透著厚重。
“古往今来,这函夏大地上武人多如草芥,可敢自號宗师的,也不过区区十来个人。”
说到这儿,唐昊嘴角露出讥誚。
“可那些人里,九成九也不过是偽宗师罢了。
千年来,配得上『宗师』二字而不亏心的……”
他转过身,一字一顿。
“只有一人,那便是陈都玄,函夏唯一的真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