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詔狱!
那里还有三百名最精锐的锦衣卫,还有几名供奉坐镇!
那是他为了看守肖恩而留下的最后底牌。
但是……
“如果调走了詔狱的人,肖恩怎么办?”
沈重心中一沉。
“不!不对!”
沈重看著眼前发狂的上杉虎,突然“想通”了。
“上杉虎在这里!他为了杀我,把亲兵都带出来了!”
“既然他在这里,那詔狱那边就是安全的!没人去劫狱了!”
“他的目標是我!是言冰云!”
“只要我挡住他,只要我杀了他,肖恩在牢里插翅也难飞!”
生死关头,沈重的多疑反而成了他的催命符。他坚信上杉虎就是最大的威胁,而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
“传令!”
沈重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响箭,猛地扔向天空。
“咻——啪!”
红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那是锦衣卫最高级別的求援信號。
“调詔狱守卫!全部调过来!”
沈重面目狰狞地吼道,“给我围杀上杉虎!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
人群中。
范閒正如同一只受惊的鵪鶉,躲在一辆翻倒的板车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他看著天空中炸开的红色烟花,又看著沈重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的嘴角,在袖子的遮挡下,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成了。”
范閒在心里默念。
调虎离山,成了。
沈重为了保命,为了杀上杉虎,终於动用了詔狱的底牌。
此时此刻,那座號称铜墙铁壁的锦衣卫詔狱,防御力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演技不错嘛,大將军。”
范閒看向战场中央的上杉虎。
此时的上杉虎,浑身浴血(大部分是別人的),手中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刺出都伴隨著雷霆之声。他看起来像是在拼命,想要衝破防线去杀沈重。
但范閒看得出来,上杉虎並没有使出全力。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吸引火力。
他在等待……地下的那帮人动手。
“大人,咱们真不跑吗?”王启年缩在范閒身边,手里举著一口不知道哪捡来的铁锅当盾牌,“这刀剑无眼的,万一伤著您那张如花似玉的脸……”
“跑什么?”
范閒故意大声说道,声音里带著颤抖,“没看见路都被堵死了吗?咱们是使臣!沈大人会保护我们的!对吧沈大人?”
他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沈重的注意。
沈重回头看了一眼“嚇破胆”的范閒,心中冷哼一声:“果然是个绣花枕头。这种场面就嚇成这样。”
这一眼,让他彻底放下了对范閒的戒备。
一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喊救命的文官,能翻出什么浪来?
“范大人放心!”沈重咬牙切齿地喊道,“只要我沈重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这些反贼伤到您!”
“那就多谢沈大人了!”范閒喊道。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那是从詔狱赶来支援的锦衣卫精锐!足足三百人,清一色的强弩手和重甲步兵!
“来了!”沈重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给我射!把他们射成刺蝟!”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覆盖了上杉虎的亲兵队。
上杉虎的压力瞬间倍增。
但他並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狂暴地衝杀起来,甚至不惜用身体硬抗了几箭。
“痛快!”
上杉虎大笑,“沈重!你就这点本事吗?!”
他必须把这三百人也牢牢地钉在这里,给范墨爭取足够的时间。
……
与此同时。
锦衣卫詔狱外,一处隱秘的民宅地窖內。
范墨正坐在轮椅上,面前是一张刚刚绘製好的地道图。
“尊主。”
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信號响了。詔狱的守卫已经调走了七成。剩下的,都在外围警戒。”
“很好。”
范墨看了一眼怀表(系统物品)。
“时间刚刚好。”
“上杉虎在前台唱戏,唱得很卖力。我们这些后台的工作人员,也不能掉链子。”
范墨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
“六剑奴。”
“在!”
六道散发著凛冽杀气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真刚、断水、乱神、转魄、灭魂、魍魎。
这是天网最锋利的六把剑。
“下地道。”
范墨的声音平静而冷酷。
“目標:詔狱最底层,天字一號牢房。”
“任务:带走肖恩。”
“阻拦者,杀无赦。”
“是!”
六剑奴身形一闪,钻入了那个早已挖好、直通詔狱地底的洞口。
范墨並没有下去。
他推著轮椅,来到了地窖的出口。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正午的阳光被硝烟遮蔽,上京城的天空显得有些昏黄。
远处,朱雀大街的喊杀声隱约传来。
“沈重啊沈重。”
范墨轻声自语。
“你盯著天上的鹰(上杉虎),盯著地上的狼(范閒)。”
“却忘了……”
“有些东西,是来自地下的。”
“行动开始。”
(第一百零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