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文明的兴起,都预示著衰亡的开端。”
“每一个宇宙的创世,都埋藏著毁灭的种子。”
林克每说一句,奇点的旋转就加快一分,七彩光芒的崩解就加剧一分。
“你们所谓的希望,所谓的永恆,所谓的秩序——”
奇点猛然炸开。
但不是爆炸,而是一种反向的扩散——从奇点中涌出的不是物质或能量,而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死亡记录。那些世界有的曾经辉煌璀璨,有的曾经秩序井然,有的曾经充满希望,但最终,它们都走向了同样的终点。
三百个被征服世界的终局,十二个被同化文明的最后时刻,以及林克自身从凡人到神祇的每一次“死亡”——每一次战斗的负伤,每一次晋升的蜕变,每一次对死亡理解的深化。
所有的“终结”在这一刻具现,化作黑色的洪流冲刷著“永恆可能”的七彩光芒。
“——都只是死亡漫长等待中的短暂插曲。”
七彩光芒开始暗淡。
不是被抵消,而是被“理解”——那些构成光芒的法则在与死亡洪流接触的过程中,逐渐理解了自身的必然结局。光明白了自己终將熄灭,秩序认识了自己终將崩解,希望意识到了自己终將破灭。
这不是力量的对决,而是真理的宣告。
“永恆可能”的三重叠加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可能……我们的计算……逻辑无误……”
“存在应永恆……秩序应永续……希望应不灭……”
“为什么……结局已经註定……”
三种法则开始互相衝突。当它们意识到自己宣称的永恆不过是死亡面前的短暂一瞬时,融合的基础开始崩溃。光指责秩序过於僵化,秩序批判希望不切实际,希望质疑光的绝对性。
內部的撕裂比外部的攻击更加致命。
“因为这就是多元宇宙的真相。”
林克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
“在无限的时光长河中,唯有终结永恆。”
终末权杖第三次举起,这一次,它的目標是“永恆可能”的核心。
黑色的晶体分裂成亿万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化作一个微型的终结之门。这些门同时打开,从门中涌出的不是具体的攻击,而是“终结”这个概念对所有对立法则的最终判决。
光被判决为熄灭。
秩序被判决为崩解。
希望被判决为破灭。
判决下达的瞬间,法则层面发生了连锁反应。
光耀神族的光之网络开始从边缘向內熄灭,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的烛火。那些曾经照耀无数世界的光明,在这一刻迎来了它们命中注定的黑暗。
秩序编织者的法则框架开始断裂,银白色的丝线一根根崩解,那些严谨到极致的逻辑在终结面前露出了自身的脆弱——当“存在”本身都不再確定时,“秩序”又该依附於何物?
希望灌注者的虹光开始褪色,七彩的光芒变得苍白而无力。当“可能性”的尽头被证明只有“终结”一种时,希望本身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不……我们还可以……”
“重新计算……寻找新的可能……”
“一定有办法……一定……”
三重叠加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那不再是威严的宣告,而是濒死前的囈语。
林克没有给他们挣扎的机会。
终末权杖向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