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上大道,咱俩斜插爬犁道,还能少走半个钟点。”
陈拓的想法虽然谨慎,但吴老歪却不想多走路。
大概指了一个方向,这老货也不管陈拓拽的爬犁有多重,就直奔北山爬犁道而去。
夜月下近在咫尺的山脚,走到跟前,陈拓感觉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望山跑死马这话,对脱了中大衣,身上的皮棉袄敞开怀的陈拓来说,也是格外质朴实在。
陈拓一路连拖带拽拉著爬犁,走在前边开道的吴老歪,却发现了不对。
抹了下被风颳在脸上的雪饊,看了看身后只知道闷头硬顶的陈拓。
“小子,起风了,咱別上山了吧……”
在知青点、在松岭镇,虽然也有风,但绝没有山脚下这么大。
如果只是有风,吴老歪也不怕。
但他怕的是昨晚刚下的那场雪。
雪在兴安岭,也不止有天上会下。
颳风的时候,镇上也会下雪。
鬆散的雪、卷进狂风里,那就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白毛风。
最恐怖的白毛风,就是天上下雪、地上刮,还是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夜里。
这时候的吴老歪,也不说走大道、走爬犁道耽误时间了,而是直接就想打道回府。
“吴大叔,眼见到山顶了,咱可不能半途而废。”
抬头看了下空中清冷明亮的半月,迫切想要打猎的陈拓,不想放弃进山的机会,直接无视了风险。
“行吧,听你的,但你小子一会儿可別后悔。”
回头看了下镇上跟林业局两处地方的灯火,又看了看脚下还算分明的爬犁道。
吴老歪也没跟陈拓解释白毛风的起因。
一会儿被风压在山里,也能让他知道点跑山的凶险。
再有,风颳起雪饊,也未必能形成白毛风。
只是风吹雪,並不妨碍吴老歪顺著爬犁道,找到山上的定居点。
“小子,弄根油松棒子,拴在爬犁后边,上山坡陡,有油松棒子隔著,爬犁不出溜。”
用脚踩了踩新雪下的雪壳子,吴老歪张口就给了陈拓上山防滑的小妙招。
系好油松棒子,两人继续上山。
吴老歪不想走爬犁道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隨山势蔓延的爬犁道,不会被取直。
在兴安岭,取直的爬犁道,也没法上下山。
直上直下除了坡陡之外,最关键的就是兴安岭长达七个月的冬季,雪壳子就能存在七个月之久。
直上直下,那不得一路连滚带爬?
哪好走,就把哪里的树伐掉,遇上挡路的巨石,再给炸掉,迂迴蜿蜒的才是上山下山的爬犁道。
这比直上直下,多了一大半脚程。
转过爬犁道上的一个弯,两人就算是深入密林了,吴老歪再次住脚。
面前的雪饊,已经成了薄雾,再回头,哪还能看到山下的灯火?
“小子,这是要起白毛风了,不下山吗?”
这时候的陈拓,还是无视了白毛风的危险,还觉著风中飘散的雪饊,凉森森的很舒服。
“吴大叔,咱们脚下是爬犁道,爬犁上还拉著烧柴、皮袄、熊油、酒肉,困住了应该也没事儿吧?”
如果眼前是鹅毛大雪伴著狂风,陈拓也会转头下山。
但山风吹起的雪饊,就跟轻纱薄雾一样,不仅不危险,反而让月辉下的山林,散出朦朧美感。
这次上山,除了涉及到血狼原的写作素材之外,还可以让他有个间接的打猎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