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三天三夜不睡在知青点干活的经歷。
陈拓轻抚揣在怀里的残参,直接把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拋在了脑后。
“那就听你的!熊油拿出来,手上、脸上都擦点,咱俩也提前吃上两口,嘴唇上的熊油也別擦……”
陈拓要坚持,身上还带著酒意的吴老歪,也起了不服老的劲儿。
跟陈拓说的一样。
如果这是深山,即便带著醉意,他也会掉头就走。
但这里恰恰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松岭北山。
真要被白毛风困在山里,摸著爬犁道,既能上山也能下山。
这一路或许会很冷,但危险真的不大。
两人擦完熊油,又各自吃了一块齁咸的炸熊肉,才继续沿著爬犁道上山。
转过几个弯道后,吴老歪又打起了退堂鼓。
只因越往山上走,风越大。
现在两人面对的已经不是雪饊了,而是可以遮住两人视线的雪烟。
“小子,还上?”
“吴大叔,这都半山腰了吧?我好像闻到了烧木头的味道……”
嗅著鼻端的淡淡烟气,吴老歪扫视四周,雪烟阻挡了视线。
山下有灯火还有月亮,到了山里却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虽说是熟悉的北山,但吴老歪却很少走爬犁道。
作为鄂温克使鹿部的一个定居点,北山上的林子虽然被採伐过,但那也是几十年的事儿了。
林子里视线本就不好,再加白毛风乾扰视线,吴老歪也不確定两人究竟走到了哪?
“小子,接下来你打头,趟著步子走,脚下的雪没踝,就得停下,看咱俩还在不在爬犁道上。”
走过爬犁道,出了汗消了酒意,现在的吴老歪后悔也有些来不及了。
有风就会降温,一路走著还好,一旦住脚,汗透的棉袄怕是会被直接冻住。
有些时候,山神爷、老把头,根本就不给人生火取暖的机会。
陈拓拽著爬犁打头,两人继续沿著爬犁道走。
吴老歪很快就找到了烟气的出处。
爬犁道边的一个雪坑里,烧出的炭火上盖著树叶、盖著雪,这就是陈拓刚刚闻到的烟火气。
“坏了!多半是狼群来了北山,他们生烟驱狼呢!”
摸了摸几乎要凉透的炭火堆,吴老歪心里更后悔了。
只是白毛风,对他来说没什么威胁。
只要踩著爬犁道的雪壳子,他们俩怎么也能摸上山。
但白毛风跟狼群联繫到一起,可就生死难料了……
“吴大叔,怕啥?咱们上山就是打狼来的,我这次带了鹿弹,一打一大片!”
横了一眼啥啥都不知道,只剩狗胆包天的陈拓,吴老歪也不说话。
只是从爬犁上拿起孙昌奎的那条小马枪,从怀里撕了一块布条,堵在了枪眼儿上。
“鹿弹装上,用这块布堵住枪眼儿,別进雪炸膛!”
真有生死危机,吴老歪既不埋怨,也没废话,只是多撕了一块布条,递给了陈拓。
两人在河套跟毛子那边的狼群结了死仇。
如果狼群真的在北山,闻到两人的气味,狼群必来!
这时候,就跟陈拓说的一样,他俩有枪有炮,管来多少狼,不整死它们,死的就是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