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从来没法还原,只能延续。
不借用別的语种,索伦三部还有其他猎民的渔猎文化,就会慢慢消亡。
不管是东北官话,还是满文蒙语,只要能传的下去,才有可能延续不是?
陈拓提完建议,不等苏道作答,娜吉乌的皮鼓前奏停下,张嘴就是开口跪的森林之音。
虽然听不懂娜吉乌说唱的是什么,但陈拓却有一种俯瞰森林的感觉。
娜吉乌的萨满调开始,一眾猎民也端正了坐姿,认真倾听。
帐篷里,唯有吴老歪一个低头捂脸,看样子不是陶醉,而是喝醉了。
陈拓正愁听不懂的时候,坐在他身侧的白龙,却轻声唱起了他能听懂的萨满调。
有了白龙的同步翻译,陈拓才知道娜吉乌唱的是有关满日刊的神话故事。
娜吉乌的苍凉,白龙的轻灵,縈绕在耳边,让陈拓把眼中的大森林,看的清清楚楚。
这就跟草原上有呼麦差不多。
娜吉乌跟白龙唱的可不是什么萨满调,而是真正的森林之音。
这种说唱方式,即便没有故事,也能让人直观的感受到森林的气息。
两人唱著唱著,就唱成了娜吉乌给白龙的私教课。
有了萨满娜吉乌的纠正,白龙的声音也从轻灵,慢慢转为苍凉。
“知道吗?我来多布库尔,就是为了跟娜吉乌袄喔学族里的萨满调。”
听著听著,就开始斟酌怎么写出这种苍凉与轻灵,陈拓不自觉的走了神。
萨满调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他也不知道,不是白龙在他耳边说话,他还会继续沉浸在刚刚的灵感中。
“那你就是下一任的萨满唄?”
“不只是多布库尔的萨满!我还要去其他猎民点学习呢!”
“那不错!你也可以学学其他族的萨满,应该都是同源的……”
“我阿布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不会满语,很难学会。”
“这简单,给林业局提一下,让他们打个报告,给你找个萨满老师就好……”
两人聊著,多布库尔的萨满娜吉乌起身离开了帐篷,猎民们又恢復了刚刚的热闹。
苏道起身走到两人跟前坐下,对白龙说道:
“白龙,这次回去,让苏莫来多布库尔住一季,也让她跟娜吉乌袄喔,学一下我们的萨满调。”
“陈知青,苏莫是苏道大叔的女儿,不仅长的好看,还是很不错的女猎手。”
白龙的介绍,除了让陈拓头大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他虽然不清楚索伦三部的萨满文化,也不清楚他们的源流支脉。
但他也大概听过一些索伦三部的典故。
为保战力,索伦三部至清末,一直处於原始状態。
而这也是他们没有文字流传的主要原因。
清廷压制,再加毛子、小鬼子的轮番摧残,让索伦三部损失了大半人口。
连番遭遇人员上的重创,再加下山定居,让原本就没有文字锚固的渔猎文化,已近消亡的边缘。
“陈知青,你刚刚说的借用他族萨满,延续我们的萨满调,能详细说说吗?”
苏道想留下陈拓的出发点,跟白龙略有不同。
他们这批人,已经开始成为山里的老人。
別说白龙这些年轻人了,许多跟苏道同龄的猎民,已经不怎么会说鄂温克语跟鄂伦春语了。
隨著山中定居点、猎民点的减少,各部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更多的交流,却放在了鄂旗,而鄂旗那边受蒙汉影响,也早就改了生存方式、生活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