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可是个从市井泥潭里滚出来的老江湖,心里头那本帐门儿清。
何雨林这小子,打小就跟蔫坏沾著边,那张嘴能把死人说话,活人说死。
他会真替自己著想?
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估摸著又是憋著坏,想怂恿自己跟屠芙秀那母老虎再干一架,闹得不可开交,他好跳出来当和事佬,或者再从他这儿抠出点啥好处。要是把人打伤,那就更坏,给你治,然后死命的坑你钱。
这亏,她贾张氏吃一次就够够的了!
寧愿被易中海那偽君子按在菜窖里说道,也不愿再听何雨林这张破嘴胡咧咧。
她心里暗啐一口,扭身就钻进了易家。
易中海和高翠兰正坐在堂屋八仙桌旁吃饭。
桌上摆著一碟子油汪汪的炒鸡蛋,金灿灿的,看著就勾人食慾。
这在普通人家可是难得的荤腥,足见易家日子过得不错。
高翠兰一抬眼看见贾张氏进来,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心里一阵膈应。
她勉强扯出个笑容,话都懒得说,直接起身,端著空碗就往灶台那边走去,假装忙活,眼不见为净。
易中海正夹著一筷子鸡蛋往嘴里送,见贾张氏这饭点儿闯进来,心里也是暗骂这娘们没眼色,没羞没臊。
但面上功夫他向来做得足,立刻放下筷子,脸上堆起那副惯常的、温和又带著点关切的表情:
“哟,嫂子,这个点儿过来,有事儿?还没吃吧?来,坐下一起吃点?”
贾张氏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在易中海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伸手就从碟子里抓了一大把炒鸡蛋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这才抹了抹嘴,带著哭腔开始倒苦水:
“老易啊!我这日子没法过了!那个屠芙秀,她……她欺人太甚啊!今天下班一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直接说不摆酒席了!根本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你是没看见她那副德行,哪还有半点刚来时候的斯文样?整个一母夜叉!倔得很,驴脾气!我……我真是拿捏不住她啊!”
易中海听著,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情况,有点超出他的预期了。
相亲那天,屠芙秀在他和贾东旭面前,那可是低眉顺眼,细嚼慢咽,话都不多一句,看著就是个能揉捏的软柿子。
怎么这才过了一晚,就原形毕露,变得这么强势了?
他放下手里的碗筷,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沉吟道:“嘶……不能吧?那会儿刚来相亲的时候,我看她……斯斯文文的,话也少,挺本分一个人啊。怎么……”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按照他原先的设想,贾东旭娶个厉害点的媳妇,只要能拿捏住,反而是好事。
厉害的媳妇能管住家,能挣钱,还能把贾东旭这个耳根子软的管服帖了,以后更方便他这个“师傅”通过拿捏贾东旭,来间接控制这个小家庭,为自己的养老铺路。
可如果这媳妇厉害到连婆婆都镇不住,甚至反过来要压婆婆一头,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很简单的道理,屠芙秀要是连贾张氏都拿捏得住,那贾东旭在她面前还能有半点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