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陈文,他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把那帮泥腿子教出来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谢灵均轻笑一声:“那致知书院所谓的新学,不过是些教人怎么做买卖的奇技淫巧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叶恆眼珠一转,接话道:“谢兄此言差矣。
他们能霸榜,或许还有別的门道。
比如说银子。
听说他们跟商户走得近,指不定是用银子买通了什么关节,或者是请了枪手。
学生此去,定会把这些见不得光的黑料都给挖出来,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在士林立足!”
一直沉默的孟伯言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不管怎样,查清楚总是好的。
若真有可取之处,咱们也不妨看看。
若是虚有其表,那就当个笑话看了。”
“好。”沈维楨点头,“不管黑料还是真本事,都给我记下来。
“第二,捣乱。”
沈维楨微微笑道。
“现在正是备考的关键时刻。
你们去了之后,不要跟他们客气。
孟伯言,你在课堂上要多提问,用最难最偏的经义去考他们,乱他们的心神,打乱他们的教学节奏。
叶恆,你找机会跟他们辩论,把他们的逻辑批得一文不值,让他们对自己產生怀疑。
方弘,你去接触那些普通学生,告诉他们正途在哪,別被陈文那些歪理邪说带偏了。
总之,要让他们书读不下去,课上不安稳,让他们陷入自我怀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偷师。”
“陈文那套实务,虽然粗鄙,但在办事上確实有效,这点咱们得承认。
你们要留心观察,把他那套算帐管人甚至搞舆论的法子,都给我学回来!
到时候,这江南士林,还有谁能跟咱们爭?
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挡咱们的路?”
四杰听得热血沸腾,齐声应诺:“学生定不辱命!
定要把致知书院的老底都掏空!
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沈维楨大笑。
就在这时,旁边的方弘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山长,还有一事。
致知书院那边也派了一个叫苏时的弟子来咱们这儿求教。
而且您答应了开放藏书楼。”
提到苏时,其他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苏时……”谢灵均收起摺扇,眉头微皱,“此人在院试中排名第四,虽然不如顾辞耀眼,但文章老辣,是个劲敌。
而且听说《风教录》很多犀利的文章都是经他之手润色的,此人心思细腻,不可不防。
让他进咱们的藏书楼,无异於开门揖盗啊。”
“没错。”叶恆也担忧道,“咱们藏书楼里可有不少孤本,还有歷年乡试的硃卷秘本。
若是被他学了去,岂不是资敌?”
“无妨。”
沈维楨摆了摆手。
“老夫知道他厉害,也没敢小覷他。”
“所以,老夫定下了规矩:概不外借,不可抄录,仅限楼內阅读。”
他指了指窗外那座藏书楼。
“咱们正心书院藏书十万卷,浩如烟海。
別说是一个月,就是给他一年,他也看不完!
更別说这次交流只有七天时间。”
沈维楨捋著鬍鬚,缓缓说道。
“他苏时就算再聪明,也是人,不是神。
七天时间,不许抄录,只能用眼看,用脑记。
面对这如山的典籍,他能看几本?
又能记住几本?
恐怕光是找书,就能耗去他大半的时间。”
沈维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老夫这是在用书海战术来乱他的心神!
让他看得到,却吃不著。
让他想学,却来不及。
那种入宝山而空手回的焦虑,会彻底毁了他的备考心態!
这才是老夫给他的下马威!”
四杰闻言,都笑了起来。
“山长高明!”谢灵均拱手道,“这是阳谋啊!
利用常理,让他自乱阵脚。
除非他有过目不忘的神通,否则这七天,就是他的噩梦。”
沈维楨大笑:“过目不忘?
那是戏文里才有的事。
世间哪有这种怪物?”
“好了,去吧。”
沈维楨挥了挥手。
“车马已经备好了。
你们要好好表现,不要让老夫失望。”
四杰拱手告退,转身走出了精舍。
而在他们身后,沈维楨看著那连绵的紫金山。
“致知书院,陈文……
这江南的天下,终究还是我们正心书院的。”
……
ps:感谢清璃小公主打赏的秀儿和十个催更符,小公主太大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