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秩序。
“喵!”
突然。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草丛里窜了出来,速度极快,直奔墙头而去。
嗡!
几乎是同一时间。
陈朵的身体瞬间做出了反应。
她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右手猛地抬起,指尖泛起一抹令人心悸的乌光。
只要那道黑影再靠近半米,她就能瞬间用蛊毒將其化为一滩脓水。
“那是猫。”
张太初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隨手从旁边的一棵树上摘了一颗青果子,屈指一弹。
啪。
果子精准地打在那只野猫的屁股上。
“喵呜!”
那野猫惨叫一声,嚇得浑身炸毛,四只爪子在墙头上胡乱抓了几下,然后哧溜一声跳到了墙外,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陈朵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一抹指尖的乌光,缓缓消散。
她看著那只野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有敌人。
没有刺杀。
刚才那个……真的只是一个受惊的小动物。
“別这么紧张。”
张太初走到那个破水缸旁边,探头看了看里面的水,似乎在研究能不能养鱼:
“在这山上,除了刚才那只蠢猫,没人敢跟你齜牙。”
“把那些杀人技收一收。”
“以后用不著了。”
陈朵慢慢放下了手。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那种紧绷的肌肉正在一点点鬆弛下来。
她转过头,看著满院子的杂草。
有的草已经枯黄了,有的还泛著绿意,有的开著不知名的小野花。
乱糟糟的。
却充满了生命力。
陈朵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一根狗尾巴草。
微凉。
粗糙。
还有一点点刺手。
她用力一拔。
噗。
草根带著一团湿润的泥土被拔了出来。
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陈朵把那团泥土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是土。
是真正的大地的味道。
“我想……”
陈朵捏碎了那一团泥土,看著那些细碎的沙砾从指缝间滑落,掉回地上:
“我想在这里,种东西。”
以前在碧游村的时候,她只负责杀人,或者被研究。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双手除了毁灭,还可以创造点什么。
张太初回头看了她一眼。
此时的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
最后一抹余暉照在那个蹲在草丛里的少女身上,给她单薄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种唄。”
张太初耸了耸肩:
“这地归你了。”
“你想种什么都行。”
“大葱、大蒜、还是韭菜?”
“那种出来咱们还能省点伙食费。”
陈朵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刚被雨水洗刷过的星辰:
“花。”
“我想种满花。”
“那种……有很多顏色的花。”
张太初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笑得很放鬆。
“行。”
“那就种花。”
“回头让张楚嵐那个倒霉蛋去山下给你买种子。”
“要是种不活……”
张太初指了指墙角的那几个破缸:
“我就让他把你这几缸水都给喝了。”
陈朵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她只是看著那片满是杂草的土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那是对未来的期待。
“破门也是门。”
陈朵轻声说道。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第一次主动走向了那个屋內:
“这里,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