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声巨响,不仅仅是震动了耳膜,更像是直接在地壳深处引爆了一枚核弹。
碧游村那原本平整宽阔的村口广场,在这一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没有减速,没有缓衝,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著陆技巧。
那艘巨大的、完全由金光凝聚而成的云舟,就带著那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態,像是一颗从九天之上坠落的陨石,硬生生地砸了下来。
气浪翻滚,如同实质般的衝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铺在地上的青石板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碎石子,像是子弹一样射向周围的树木和房屋。
离得近的几棵百年老树,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连根拔起,然后在半空中就被狂暴的气流撕成了碎屑。
尘土漫天。
原本还在村子里不知所措、惊慌失措的村民们,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嚇傻了。
他们抱著头,趴在地上,感觉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世界末日真的降临了。
“咳咳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
那遮天蔽日的烟尘终於散去了一些。
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陨石坑。
坑底焦黑,还在冒著丝丝缕缕的热气。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心。
张太初坐在一张完好无损的太师椅上——那是他在撞击的一瞬间,用金光强行护住的一小块净土。
他翘著二郎腿,身上的道袍连个褶皱都没有,手里那罐可乐甚至还在冒著凉气。
“滋溜——”
他吸了一口可乐,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然后抬起眼皮,看了看四周那宛如废墟般的景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
“嘖。”
“动静是不是稍微大了点?”
在他身后。
两个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
张楚嵐整个人呈大字型陷在泥土里,头髮像被雷劈过一样竖著,嘴里还含著一口没来得及吐出来的泥沙。
王也更惨,他半个身子掛在太师椅的椅背上,脸色比纸还白,两只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著:
“老张……太初祖宗……”
“你这……你这是降落?”
“你这是……这是谋杀……”
王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和撞击感,让他这个玩风后奇门的术士都觉得自己像是在洗衣机里被甩了八百圈。
“少废话。”
张太初伸手在王也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把他拍醒:
“这不是没死吗?”
“没死就起来干活。”
这时候。
周围的废墟中,终於有了动静。
“谁?!”
“敌袭!是敌袭!!”
伴隨著几声惊怒交加的呼喝,十几道身影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正是碧游村的十二上根器。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手里还拿著没放下的法器,有的身上还掛著从屋里带出来的木屑。
刚才那一下撞击,虽然主要集中在广场,但那恐怖的震感还是把他们嚇得不轻。
然而。
当他们衝到大坑边缘,看清了坐在坑底那个正喝著可乐的男人时。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原本气势汹汹的怒吼,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的咯咯声。
仇让手里握著那把引以为傲的鎏金如意,脚下却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他。
那个噩梦。
那个只用了一根柳条,就把他们所有人的尊严和骄傲踩在脚底下的男人。
金勇手里的铁珠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那个焦黑的大坑里。
赵归真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上次被抽出来的淤青虽然已经消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记忆还在。
整个大坑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张太初吸溜可乐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
张太初放下可乐罐,懒洋洋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一圈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的上根器:
“几日不见,不认识贫道了?”
“还是说……”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骤然变得冷冽:
“上次那一顿打,没挨够?”
轰!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几个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上根器,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不……不敢……”
仇让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太初……道长,您……您怎么又……”
“又来了?”
张太初接过了他的话,手指轻轻敲打著扶手:
“怎么,碧游村是你家开的?贫道来逛逛还得跟你报备?”
“不……不是……”
仇让快哭了。
这哪是来逛逛啊?
谁家逛逛是开著轰炸机直接往人家客厅里撞的?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机械轰鸣声,从村子的深处传来。
咚!咚!咚!
大地再次震动。
只见一道白色的巨大身影,撞破了重重烟尘,像是一头暴怒的钢铁巨兽,衝进了广场。
那是一具高达三四米的白色人形机甲。
这就是马仙洪这几天不眠不休赶製出来的最新神机——白偶。
机甲的表面流转著复杂的炁纹,双眼位置闪烁著猩红的光芒,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张!太!初!!!”
一声充满了怨毒、愤怒、还有一丝歇斯底里的咆哮,经过扩音器的放大,从机甲內部传了出来。
白偶停在大坑的边缘,巨大的机械臂抬起,直指坑底的张太初。
驾驶舱內。
马仙洪双眼通红,满脸胡茬,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亢奋和极度崩溃的边缘。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悠閒的身影。
那种被羞辱、被轻视、被逼到绝路的屈辱感,像火一样灼烧著他的理智。
“为什么?!”
“你为什么还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