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一拳,並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
就是简简单单的,金色的拳头,撞上了白色的合金装甲。
但下一秒。
那个重达数吨、代表著马仙洪最高杰作的神机白偶,就像是一颗被打飞的棒球,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倒飞而出。
沿途撞碎了三堵墙,压垮了两座木屋,最后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狠狠地砸进了几百米外的一座土丘里。
烟尘四起。
张太初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腕,连看都没看那个被他轰飞的大块头一眼。
他抬起脚,迈过了面前那道深深的沟壑。
那是刚才那一拳的拳风,在地面上犁出来的。
“拦住他!”
“別让他靠近修身炉!”
几声惊恐却又带著几分决绝的怒吼声响起。
儘管已经被刚才那如神魔般的一幕嚇破了胆,但作为碧游村的上根器,作为马仙洪理念的追隨者,此刻还是有人硬著头皮冲了上来。
几道流光呼啸而至。
有飞剑,有铁珠,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法宝,带著各自独特的炁劲波动,直奔张太初的面门、后心、软肋而来。
张太初的脚步连停都没停。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嗡!
他身上的护体金光並没有刻意爆发,只是隨著他的呼吸,自然而然地流转著。
叮叮噹噹——
一阵密集的脆响。
那些平日里削铁如泥、威力惊人的法器,在触碰到那层淡淡金光的一瞬间。
就像是鸡蛋撞上了石头。
崩碎。
炸裂。
化作无数废铁碎片,无力地坠落在地。
那个操纵飞剑的剑客,一口鲜血喷出,本命法器被毁的反噬让他瞬间萎靡在地。
张太初从那一地的碎片上踩过,脚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閒庭信步地朝著村子最深处那座高大的木楼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上。
咚。
咚。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让人窒息。
“別去送死了!”
就在剩下几个上根器还想衝上去的时候,一道闪电横空劈下,直接在他们面前炸开了一道焦黑的深坑。
滋啦——
张楚嵐浑身缠绕著白色的雷光,像是一只从雷池里跳出来的猴子,挡在了眾人面前。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掏了掏耳朵,脸上掛著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一顿的贱笑:
“各位,路走窄了啊。”
“没看见我师叔爷正忙著吗?”
“这种时候凑上去,那是嫌命长还是嫌阎王爷那儿排队的人不够多?”
“张楚嵐!你个无耻之徒!”
仇让手里抓著半截断掉的如意,红著眼睛吼道:
“你也是异人,你难道看不出修身炉的价值吗?为什么要帮著他助紂为虐!”
“打住打住!”
张楚嵐连忙摆手,一脸惊恐地往后退了半步:
“別跟我谈价值,谈理想,我这人俗,听不懂。”
“我只知道,我师叔爷脾气不好。”
“他老人家要是发了火,別说你们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就是把整座山平了都有可能。”
说著,他指了指身后那个还没爬起来的王也:
“看见没?那位还是武当山的呢,不一样被打得服服帖帖?”
正揉著腰的王也动作一僵,翻了个白眼:
“孙贼,你骂人能不能別带上我?”
“而且我是晕船,不是被打服的,你给我搞清楚逻辑关係。”
虽然嘴上抱怨,但王也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脚下轻轻一踏。
乱金柝。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想要绕过张楚嵐冲向张太初的几个人。
那些人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就像是陷入了泥潭的蜗牛。
“得嘞,就在这儿待著吧。”
王也嘆了口气,找了块还算乾净的石头坐下:
“那是神仙打架,咱们凡人遭殃。”
“老老实实看戏,还能留条命。”
……
前方。
张太初已经走到了那座废墟般的土丘前。
哗啦!
土石崩飞。
那具原本威风凛凛的白色机甲,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胸口的装甲完全凹陷下去,一只机械臂断裂,露出了里面滋滋冒火花的线路。
但它依然动了。
“张……太……初……”
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已经严重失真,带著刺耳的电流声,还有马仙洪那几近癲狂的嘶吼。
咔咔咔——
白偶背后的装甲板猛地弹开。
十几枚微型飞弹带著长长的尾焰,如同死神的蜂群,朝著近在咫尺的张太初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
机甲双眼中射出两道赤红色的高能雷射,封死了张太初所有的退路。
这是饱和式攻击。
是马仙洪在绝境中最后的挣扎。
“去死!去死!去死啊!!!”
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火光冲天而起,將黄昏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恐怖的高温气浪向四周席捲,连远处的张楚嵐都被吹得眯起了眼睛,不得不用金光咒护住身体。
“乖乖……”
张楚嵐咋舌道:
“这老马是真急眼了啊,这火力,都快赶上小型军队了。”
“你说师叔爷能不能扛得住?”
“能不能把那个能不能去掉?”
王也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担心那个老怪物,不如担心担心这碧游村的地基够不够结实。”
话音未落。
一阵微风吹过。
那滚滚浓烟和漫天火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
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张太初站在原地。
一步未退。
他身上的道袍依旧整洁如新,连髮型都没有乱。
只有那层护体金光,比之前稍微亮了那么一丝丝。
“咳咳……”
张太初皱著眉头,伸手在鼻子前挥了挥,一脸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