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三司会审
刑部大堂,肃杀之气瀰漫,三司齐聚。
今日主审官阵容颇为显赫,刑部尚书张衍位居中央,面沉如水,目光锐利;大理寺卿周正明神色严谨,位居左位;右侧便是钦天监监正袁天纲凝眉肃目而坐。
王玉明端坐旁听席首位,气定神閒,今日之审虽说与他不利,但与他来说,今日审讯其实已无关紧要,但只是圣命已下,不得不来罢了。
李余依旧孤身立於堂下,青衫磊落,面对煌煌威压,神色平静无波。
唯有那钦天监监正袁天纲,看著堂下李余,长眉缓缓扬起,似乎颇有些意外之色。
“咚!”
刑部尚书张衍一拍惊堂木,声若雷霆:“带人证!”
王玉明麾下官员、漕运受害者家属等纷纷鱼贯而入,指控这些年来,鄱阳龙王“兴风作浪”、“惊伤人命”言之凿凿,仿佛铁证如山。
更有那王家鄱阳湖湖边別院管家、僕人等上堂,指证鄱阳龙王降下天雷,击杀王老尚书以及其子之事。
王玉明適时起身,慷慨陈词:““三位大人!鄱阳湖龙王肆意妄为,残暴不仁,祸乱漕运,证据確凿!”
“吾父当年为户部尚书之时,曾因其肆意妄为,严词呵斥,故而遭这龙王蓄意报復,降下雷霆,將吾父以及吾弟击杀!此等行径,人神共愤!恳请三位大人依律严惩,废其庙,夺其封,以做效尤,以慰家父在天之灵!”
张衍看向李余,沉声道:“鄱阳龙王庙祝李荣余,王侍郎所控,你可有何话说?”
李余拱了拱手:“大人明鑑,我家龙王,受天庭敕封,享人间香火,司职行云布雨,向来以慈悲为怀,保境安民,歷来恪尽职守,从未有逾越之举。何曾有那肆意妄为、残暴不仁之行为?”
“还请大人,请上相关人证,证明我家龙王之慈悲心怀。”
张衍点头,沉声道:“带相关人证,传九江祠祀司主事上堂。”
一位身著青色官袍的祠祀司官员快步上堂,手捧一卷文书,高声稟奏:“启稟三位大人!下官奉旨核查鄱阳湖龙王近期行跡。据潯阳、柴桑、都口、云泽等数县上报,月前此数地大旱,禾苗枯焦,民生维艰。”
“鄱阳湖龙王感念生灵涂炭,於上月十五、十八、廿三,连续数次降下甘霖,覆盖数县,救活禾苗无数,灾情得以缓解,万民感戴,皆有万民册与地方官文书为证!”
张衍仔细翻阅,满意点头,然后再次看向李余,语气凝重:“那王家上下,指控鄱阳龙王降下天雷击杀前户部尚书王培林与其子,李庙祝,你可有何说法?”
李余淡然一笑,向堂上拱手,姿態从容:“三位大人,天雷乃天道刑罚,至阳至刚,专诛邪佞。王尚书若行的正坐得直,德行无亏,天雷何以精准只击其两人,而丝毫不伤及无辜僕役?”
“说来,在下倒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侍郎。”
说到此处,李余目光陡然锐利,如两道冷电般射向脸色已然阴沉的王玉明,沉声喝道:“不知王侍郎可知汝父,以邪术窃取鄱阳湖龙王之神力?”
“甚至买通前龙王庙祝洪范良,趁我家龙王闭门清修、神念內敛之时,將那浸染自身精血的长生禄位牌”,偷偷放入龙王神像腹中,妄图李代桃僵,夺其香火信仰,转嫁自身罪业,图谋那虚无縹緲的祛病延寿?!”
“你...你血口喷人!”
王玉明又慌又怒,怒声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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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罪过,若是被这庙祝,当眾宣扬,一旦坐实,那便是对他王家上下以及他王玉明声誉的极大影响。
就算是他父亲王培林以前的那诸多门生故旧,也多半会弃他王家而去。
不等王玉明组织语言反驳,李余已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红色木质长生禄位牌,牌身暗红,两侧有神龙纹路环绕,但上面用硃砂写著扭曲诡异的符文,最惊人是牌位正中,赫然篆刻著“王培林”三个刺眼的字!
“此物。”
李余將这禄位牌高高举起,让堂上三位主审及所有旁观者都能看清,“便是从鄱阳龙王神像腹中取出!”
“其上符文,乃是窃取神力、转嫁灾厄的邪术,而这深浸木纹、已然发黑的血跡,经法术感应,其气息正是王培林精血所浸!他妄图以此阴毒邪术,將自身罪业污秽转嫁於正神,更窃取龙王功德气运,延其寿禄!”
“此举,上干天怒,下悖人伦,更是对天庭正神的极大褻瀆!故而天降雷罚,实乃咎由自取,天道昭彰!”
“荒谬!胡乱一块木牌,岂能作证!”
见得此物,王玉明顿时脸色发白,他从未想到,对方手里,竟有此物。
当下心头大慌,但却依然强自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色厉內荏地沉声喝斥道。
一直沉默如古井的钦天监监正袁天纲终於开口,沉声地道:“此物...煞气缠绕,怨念凝结,更有精血魂魄为引,確是邪术媒介无疑。陈上前来,老夫一验便知!”
“监正明鑑!”李余双手捧著这长生禄位牌,恭敬送上。
“袁监正...此乃这庙祝,胡乱诬陷,你可莫要信他。”
一旁的王玉明焦声叫道,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可深知,若是真一旦被这位地位超然的监正证实,那可就有倾覆之祸了。
左位之上的大理寺卿周正明,眉头微皱,沉声道:“王侍郎,莫要扰乱大堂秩序。此事既有疑点,由袁监正出手验看,最为公充。若是诬陷,定然一验便知,还你王家清白。”
在那王玉明近乎绝望的焦急眼神注视下,袁天纲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对著那长生禄位牌虚点几下,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朴的音节仿佛引动了某种无形的力量。
一道微不可见、却让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的清光自他指尖射出,精准地落在那长生禄位牌上。
霎时间,异变陡生!
禄位牌上那原本暗沉发黑的血跡,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骤然蠕动起来,发出幽幽的、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一股阴寒、邪异、带著浓浓怨憎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让离得近的几个衙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几乎在同一时刻,堂上那位还在强撑的王侍郎,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胸口,双手死死地捂住心口,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惨白,又由惨白化为骇人的酱紫色,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臟与周身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