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曹刚从地上爬起来，木头关节还在“咔噠咔噠”响，脸上却泛著兴奋的红——那是用力过猛，木头纹路里渗出来的细汗映著阳光的顏色。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顾莉亚还在旁边笑他摔得四脚朝天，几步就衝到格沃夫面前，仰著脑袋，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玻璃珠。
“教父大人！”
匹诺曹的声音像被风颳过的铃鐺，带著点跑岔气的喘息，却又透著股按捺不住的急切，像揣了只扑腾的小兔子。
“您什么时候能教我魔法呀？”
他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格沃夫身上，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玻璃珠
“就像您上次变金子那样，亮闪闪的，能买好多好多东西！或者……或者像变麵包那样也行！能填饱肚子的那种！”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比划起来。
木头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时而张开五指像要抓住什么，时而又猛地握拳，仿佛握著无形的魔法棒。
他努力模仿著记忆里格沃夫施法的样子，胳膊肘拐得生硬，手腕转得笨拙，活像只被线缠住的木偶，却又格外认真，连木头关节发出的“咔噠”声都透著股执拗。
上次在家里，他可是亲眼看见的！
那天他带著格沃夫回家，格沃夫只是招招手，再摊开手时，手里竟变成了个沉甸甸的黄金杯子，杯口还雕刻著缠枝花纹，黄澄澄的，晃得匹诺曹眼睛都花了。
后来老木匠拿著那金杯子去市场上换了钱，不仅买了肉、买了糖、请了小丑演员，还给他做了身新衣服。
宴席上那些流油的烤乳猪、堆成小山的水果，都是那魔法变出来的金子换来的。
匹诺曹摸著自己身上笔挺的新衣服，看著邻居们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心里早就把格沃夫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仙。
还有莉亚！他不止一次看见格沃夫隨手给莉亚变糖果。
有时候是颗圆滚滚的橘子糖，剥开糖纸能闻到清新的果香；有时候是只小兔子形状的奶糖，耳朵尖还沾著点粉色的糖霜。
莉亚每次拿到糖，都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口小口地舔著，那甜滋滋的样子，看得匹诺曹都馋。
那些在他看来神乎其神的本事，早就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发了芽。
他总想著，要是自己也会这本事，就能变一屋子金子给父亲，让父亲再也不用劈柴到半夜；
就能变一口袋糖果给自己，让自己也天天都能笑得那么甜；
还能变些厉害的玩意儿，让周边的孩子瞧瞧，他匹诺曹可不是好惹的！
此刻刚拜了教父，他更是觉得，自己离“会魔法的木偶”这个目標近在咫尺。
格沃夫是他的教父啊！教父不就是要教教子本事的吗？他越想越激动，木头脸都快笑开花了，连木头耳朵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
“教我吧教父！”
他拉著格沃夫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我保证好好学！绝不偷懒！学会了我第一个变金子给父亲，变糖果给莉亚！”
阳光透过苹果树叶，落在他期待的脸上，把木头纹路都照得格外清晰。
那里面没有半分虚假，只有最纯粹的嚮往，像个盼著长大的孩子，盼著能用自己的本事，给身边的人带来点什么。
老木匠刚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水，听见“魔法”两个字，连忙“咕咚”一声咽下去，生怕错过什么。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脸上带著点拘谨的期待，小心翼翼地朝这边凑了凑，耳朵几乎要竖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只在故事里听过魔法师，没想到自家木头孙子的教父就是一位，要是匹诺曹真能学会一两招，將来也能少受点欺负。
格沃夫正靠在苹果树上，指尖捻著片刚落的叶子，听见匹诺曹的话，愣了一下。
他看著匹诺曹那张写满“我想学”的木头脸，忍不住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心急，刚拜完教父就开始討教本事了。
魔法吗？
他低头看向匹诺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算计，只有纯粹的兴奋，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还有藏不住的真诚，仿佛在说“我相信你”；更有按捺不住的迫切，像等待开饭的小狗。
也行吧。他想。
反正教几个简单的小魔法也费不了什么事，正好看看这木头小子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格沃夫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匹诺曹，又落在旁边瞪著大眼睛的莉亚和紧张得攥紧围裙的老木匠身上，慢悠悠地开口
“魔法不是隨便能学的，得看天赋。”
匹诺曹的脸瞬间垮了一半，木头嘴角耷拉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我……我没有天赋吗？”
“也不是。”格沃夫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先教你个简单的试试。就教糖果魔法吧。”
他特意选了这个——毕竟这魔法除了能变出点零食，几乎没什么杀伤力，就算匹诺曹学不会，也闹不出什么乱子；
就算学会了，最多也就是把自己的口袋塞满糖果，总比学个变形术安全的多
“糖果魔法？”
匹诺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是……是隨手就能召唤出糖果吗？”
他想起王宫宴会上那些五顏六色的糖球，口水差点流下来。
“差不多。”格沃夫点头，“想学吗？”
“要学！我要学！”匹诺曹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木头脖子都快晃散架了，“学会了我就能变出糖给父亲吃，还能给我留著！”
老木匠听著激动得直搓手，嘴里念叨著“好，好，糖果好，安全”。
格沃夫清了清嗓子，示意匹诺曹看好。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弯曲，闭上眼睛，念起了咒语。
那咒语的调子很怪，既不像王国通用的语言，也不像神父念的祷告，倒有点像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又带著点溪流叮咚的韵律。
“啦米索……卡布奇诺……咪发唆……”